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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0二二年了,我们还在怀念世纪初的华语乐坛

原创 人(ren)大新闻(xinwen)系 RUC新闻(xinwen)坊图:《爱你(ni)》修复版mv截图
伴随走向白热化的(de)“回忆杀”的(de),还有一批十数年不变的(de)老歌单。点开世纪初发行的(de)歌曲,线上观看“过气”歌手的(de)演唱会……RUC新闻(xinwen)坊收集了多个平台的(de)热歌数据,试图回答:华语乐坛的(de)怀旧情绪,究竟是(shi)个体现象,还是(shi)确已成为普遍的(de)趋势?
如果让你(ni)说出眼下话题度最高的(de)女歌手,在2022年的(de)夏天,答案只能是(shi)王心凌。
凭借一首《爱你(ni)》的(de)初舞台,“甜心教主”王心凌重回大众视(shi)野,让一批“心凌男孩”梦回青春;6月17日,她(ta)又用一首翻唱作品《山海》惊艳众人(ren),让观众听见了她(ta)的(de)声音可塑性。
2022年的(de)华语乐坛,注定离不开“怀旧风”的(de)强势席卷。在云端的(de)演唱会上,怀旧旋律成为新的(de)流量密码:崔健的(de)嘶吼让“老男孩”的(de)唏嘘刷屏朋友圈,孙燕姿的(de)呢喃让人(ren)忆起最甜蜜的(de)那次遇见,罗大佑的(de)歌词讲述着童年的(de)光阴……6月19日,周杰伦发布新专辑前导纪录片,宣布新作将于7月15日重磅发行。“周杰伦能不能再次引领音乐潮流”随即登上微博热搜,已获1.2亿次阅读。
伴随走向白热化的(de)“回忆杀”的(de),还有一批十数年不变的(de)老歌单。点开世纪初发行的(de)歌曲,线上观看“过气”歌手的(de)演唱会……华语乐坛的(de)怀旧情绪,究竟是(shi)个体现象,还是(shi)确已成为普遍的(de)趋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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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歌霸榜,怀旧并非空穴来风
近日热歌榜的(de)数据表明,对(dui)华语音乐的(de)集体怀旧,确有迹可循。
我(wo)们(men)统计了2022年中国大陆月活用户数最高的(de)五个音乐平台近期热度最高的(de)100首歌曲,并根据歌手歌曲上榜次数及排名计算歌手热度。数据显示,这份热门歌曲榜单的(de)前三,是(shi)出道年份均在二十年上下的(de)周杰伦、林俊杰、王心凌。
已过不惑之年的(de)周董,依旧以碾压性优势(youshi)占据榜单第一。此时,距离他(ta)发行第一张个人(ren)专辑《Jay》,已经足足过去了21年。从《晴天》到《七里香》再到《本草纲目》,这些诞生于世纪初的(de)歌曲,依旧没有从2022年的(de)热门音乐榜单中离场。
其他(ta)的(de)热门歌手,也表现出强烈的(de)复古属性。这十位歌手中,2005年以前出道的(de)占了7席。除了JJ和“甜心教主”王心凌外,“KTV女皇”名号之称的(de)蔡健雅,常被拿来与周杰伦比较的(de)华语乐坛“天王级”歌手陈奕迅等都榜上有名。歌手之外,热门歌曲同样展现出相似的(de)“怀旧”趋势。
我(wo)们(men)统计了这五大音乐平台最热的(de)单曲,发现近一半发行日期在10年以前。这些时光沉淀下的(de)经典老歌,承载了一代人(ren)的(de)青春记忆。正如无数网友感慨的(de),《三国恋》旋律一响,便把时光拨回了那段梳着齐刘海、写着火星文、玩着爆火网游的(de)青葱岁月。从“非主流”听到“地中海”,流行歌曲因个体实践的(de)参与而开启了社会生命,最终成为无可替代的(de)“经典”。新世纪步入第三个十年,曾经华语乐坛的(de)中流砥柱,如今也正逐渐离开舞台中央——周杰伦、林俊杰等经典音乐人(ren)上一张专辑的(de)发布时间(shijian),均已在五年之前。新旧交替,华语音乐的(de)未来,还是(shi)要由“后浪”书写。于是(shi),许多人(ren)发问:华语乐坛,是(shi)否后继有人(ren)?
如果以2010年为分割线,将音乐人(ren)粗略分为“老牌”与“新生代”,那么,以近一年的(de)数据来看,新生代音乐人(ren)的(de)平均影响力仍无法与十年前出道的(de)前辈们(men)匹敌。QQ音乐的(de)热门歌手榜单中,出道年份在2000年以前的(de)“老牌音乐人(ren)”仅占24.8%,却贡献了将近50%热度。与此同时,在2010年以后出道的(de)新生代音乐人(ren)往往面临“歌红人(ren)不红”的(de)情况。以近日热度最高的(de)新生代音乐人(ren)队(dui)长为例。2017年队(dui)长的(de)一首《哪里都是(shi)你(ni)》火遍大江南北,但歌曲出圈并未带来歌手出圈。对(dui)大部分80、90后而言,“队(dui)长”仍然只是(shi)一个陌生的(de)网名。《一路生花》的(de)原唱温奕心,《半生雪》《踏山河》的(de)歌手七叔,也同样隐身在一两首代表作后,淹没在一茬又一茬的(de)热歌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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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代断层,华语乐坛的(de)衰落争议
老牌音乐人(ren)占据头部榜单另一面是(shi),华语乐坛争议不断,尤其在审美层面。
无论“华语乐坛衰落”的(de)命题是(shi)否成立,“失望”已经成为社交媒体中听众的(de)普遍情绪。通过对(dui)知乎问题“你(ni)什么时候会对(dui)华语乐坛感到失望”下10147个回答的(de)聚类分析,可以看出,期望与现实的(de)落差不仅停留在歌曲本身,更指向了由歌手、听众、唱片工业(ye)和媒介环境组成的(de)“华语乐坛”共同体。对(dui)华语金曲的(de)怀旧仅仅是(shi)失望感弥散的(de)前提,更重要的(de)是(shi),不断涌现的(de)“网络歌手”和“偶像歌手”重构了“歌手”的(de)定义和成名路径。
在过去,发唱片(即实体专辑)、打歌(即通过表演来宣传新曲)和开演唱会是(shi)“歌手”的(de)准入门槛。而随着唱片产业(ye)日薄西山,精英主义的(de)音乐制作传统不再具有垄断地位,更多草根气质突出的(de)音乐人(ren)开始进入公(gong)众视(shi)野。传统的(de)“歌手”标准无法适用于他(ta)们(men),因为音乐人(ren)完全有可能因为某首翻唱或者简易制作的(de)单曲而火遍全网。在2020年网易云音乐公(gong)布的(de)年度十大热门新歌中,由未签约唱片公(gong)司(si)的(de)网络歌手翻唱和原创的(de)作品共占七席,足以说明草根音乐人(ren)的(de)现实影响力。另一方面,附着在歌手身上的(de)期待也超出“唱功”、“音色”、“创作能力”等传统评价范畴,向歌手本人(ren)的(de)外貌、性格、人(ren)设(she)和“宠粉”表现上延伸。缺乏过硬专业(ye)素养和代表作“偶像歌手”爆火,也让无数网友感叹“今不如昔”。
2020年,肖战仅凭一首数字单曲《光点》便创下1.4亿元的(de)销售纪录。微博有关线上演唱会阅读量最高的(de)10个话题中,以TFBOYS、时代少年团、The9为代表的(de)偶像团体占了4席。TFBOYS日光旅行七周年演唱会的(de)微博话题阅读量,更是(shi)力压周杰伦等一系列乐坛泰斗。粉丝团体购买力与话题制造能力,令新旧潮流之间的(de)碰撞愈加激烈。
失望的(de)另一面,则源自于粗制滥造的(de)热门歌曲对(dui)听众审美的(de)冲击。
短视(shi)频(pin)热歌当道,已经成为不争的(de)事实。2021年,腾讯公(gong)布年度十大热歌,从《云与海》到《白月光与朱砂痣》再到《千千万万》,歌名未必眼熟,但旋律一响,下一句就能轻而易举地从嘴里哼出。十大热歌,大部分都是(shi)短视(shi)频(pin)平台上的(de)常客。【1】
榜单一出,哀鸿遍野。泥沙俱下的(de)热歌榜,让“华语乐坛已死”等论调不绝于耳。【2】
但事实上,尽管听众对(dui)于短视(shi)频(pin)平台的(de)“原生音乐”少有好(hao)感,甚至产生“抖音歌”、“口水歌”的(de)鄙视(shi)链,但从破圈歌曲的(de)爆红路径来看,契合碎片化传播特征、具备社交分享属性的(de)音乐形态往往才能“一击即中”,实现跨圈层、跨平台的(de)广泛传播。
3
流媒体时代,音乐的(de)“流量漩涡”
华语乐坛在衰落吗?从数据上看,并非如此。
国际唱片行业(ye)协会2021年发布的(de)报告显示,我(wo)国录制音乐市场总价值全球排名从2013年的(de)第21位跃升到2021年的(de)第6位,并且首次超过KPOP产业(ye)发达的(de)韩国,创下历史最佳纪录。【3】
华语音乐,看似已经走出了最为艰难的(de)“至暗十年”。互联网虽将传统唱片行业(ye)冲击得七零八落,但也带来了新的(de)增长动力。例如,经过流媒体音乐平台旷日持久的(de)“版权大战”,中国正版化程度在2018年便高达96%,受众逐步养成了付费听歌的(de)习惯,很多唱片公(gong)司(si)靠版权已经扭亏为盈。【4】
然而,在产业(ye)市值高歌猛进之时,公(gong)众却频(pin)频(pin)表示没有好(hao)歌,二者巨大的(de)缺口之间,是(shi)整个中国数字音乐产业(ye)的(de)结构性隐忧。
根据国际唱片协会的(de)数据,2021年,中国录制音乐市场的(de)收入中,来自流媒体的(de)比例高达89.2%。而实体唱片贡献的(de)收入不足流媒体5%。
渠道易主,意味着话语权的(de)转移。流媒体平台成为录制音乐最重要的(de)“金主”,也就代表着,音乐人(ren)在创作音乐时,无法不顾及平台的(de)偏好(hao)。
但商业(ye)平台天然以流量为核心。目前大多流媒体音乐平台现有的(de)以播放次数、授权作品使用比例为核心的(de)收益计算公(gong)式,意味着最热门而非最优质的(de)歌曲,能得到最多的(de)版税收入【5】。
与此同时,音乐平台越来越不具备推火一首歌的(de)能力。音乐平台“品质歌单”的(de)流量往往难以与抖音、综艺热曲匹敌。在QQ音乐的(de)年度十大歌曲中,《这世界那么多人(ren)》《体面》和《孤勇者》均有音乐综艺的(de)现场演绎版本。“甜心教主”王心凌仅靠浪姐上一分半钟的(de)唱跳舞台,便将《爱你(ni)》带回公(gong)众视(shi)野。借助短视(shi)频(pin)的(de)魅力,沉寂已久的(de)S.H.E“Ring Ring Ring”再度翻红,周杰伦《本草纲目》也搭乘“刘耕宏”女孩的(de)浪潮,一度登顶QQ音乐热歌榜首位。
近一年,超过一半的(de)热歌登上QQ音乐平台热歌榜TOP20的(de)时间(shijian)都滞后于抖快榜,可见,许多爆火歌曲都共享从短视(shi)频(pin)再到音乐平台的(de)热度传递路径。在短视(shi)频(pin)、直播、综艺的(de)强势“入侵”之下,音乐平台上的(de)“热门新歌”,往往只能被动沦为新兴渠道的(de)流量附庸。但视(shi)频(pin)平台的(de)特性,决定热门歌曲的(de)工具性远远重于艺术性。视(shi)频(pin)主导的(de)表达形式里,歌曲的(de)价值往往在于是(shi)否适合当背景音乐。比起编曲是(shi)否高级、和弦是(shi)否创新,人(ren)们(men)往往更在意时长是(shi)否合适、歌词是(shi)否应景、旋律是(shi)否抓人(ren)。
当音乐的(de)“试听”环节缩短至15秒钟,精心制作、概念完整的(de)单曲反而不具有高性价比。根据腾讯音乐集团发布的(de)《2021华语数字音乐年度白皮书》,2021年,我(wo)国新歌生产总量达到百万级、平均27秒就会诞生一首新歌。海量生产的(de)歌曲进入短视(shi)频(pin)和网络直播,分散了听众注意,也浮躁了音乐市场:可剪辑、有冲击力、适配多情境成为出圈歌曲的(de)重要指标。碎片化的(de)流行方式,使大多数“网络神曲”缺乏音乐制作的(de)完整性而“难以入耳”,也降低了复制拼贴的(de)成本——当一首热歌在各大平台出圈,许多模仿性的(de)作品乃至抄袭行为往往随之出现。【6】
这些热门歌曲,又反向塑造着大众审美。短平快的(de)视(shi)频(pin)和洗脑旋律被算法推荐给亿万级的(de)沉默听歌群体,海量短视(shi)频(pin)和流媒体音乐平台的(de)用户又会加入“自来水”的(de)大军,进一步影响着市场。
于是(shi),低悦耳性、高重复性的(de)“新歌”“热歌”逐渐令听众感到失望,久而久之,听众的(de)华语歌单越来越旧,收听习惯越来越封闭,“怀旧”也就成了乐坛听众的(de)主流声音。
但是(shi),互联网与流媒体的(de)“平民”基因与扁平化生态,同样降低了歌曲传播的(de)门槛,让不知名的(de)新人(ren)也拥有和昔日巨星同样的(de)权利,得以被看到、被听见、被扩散、被记忆。2015年,名不经传的(de)许钧走上《中国好(hao)歌曲》的(de)舞台,一首《自己》唱出平凡人(ren)的(de)挣扎与喘息。该曲迅速走红音乐与视(shi)频(pin)平台,许钧也由此进入公(gong)众视(shi)野,获得多个重磅级音乐奖项提名。
老歌大热,并不意味着当今乐坛的(de)好(hao)歌稀缺;全民性歌星退居幕后,也不代表这是(shi)最坏的(de)时代。老歌纷纷翻红的(de)“回忆杀”背后,还有更多与时俱进、创作生命力旺盛的(de)好(hao)歌手等待着聚光灯的(de)投射。如果我(wo)们(men)的(de)耐心再多一些:从15秒到3分钟,从短视(shi)频(pin)配乐到完整的(de)音乐专辑,从“周杰伦”“陈奕迅”到其他(ta)“宝藏”歌手……时代的(de)好(hao)声音,其实从未缺席。
比起“华语乐坛是(shi)否衰落”的(de)争论,或许更重要的(de)是(shi),如何让每一首好(hao)歌,都能准确的(de)传进一个期待聆听的(de)耳蜗。让每一位听众,都能找到懂自己的(de)那段旋律。
数据:申屠泥 邓可 刘奕婷 陈舒睿 余湘珺 林姗蓉
可视(shi)化:林姗蓉 余湘珺 汪瀚 单子郁
文案:林姗蓉 汪瀚 韩新伊 余湘珺
美编:单子郁
参考文献
【1】21世纪经济报. 《十大热歌背后:抖音们(men)正在肢解华语乐坛》.http://www.21jingji.com/article/20211214/herald/fe08aedfb5a633adf85c9f4c0db8a635.html
【2】钛媒体《华语乐坛,何以至此?》https://www.tmtpost.com/5952949.html
【3】新音乐产业(ye)观察《超越韩国,中国做对(dui)了什么?》https://http://www.163.com/dy/article/H3DIARJN0517BIBI.html
【4】IFPI.《全球音乐报告》(2018)
【5】新音乐产业(ye)观察. 《这个音乐会好(hao)吗?》
【6】腾讯音乐数据研究院《2021华语数字音乐年度白皮书》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OtzRum6lQj3xAlVvtpUrhw
原标题:《二0二二年了,我(wo)们(men)还在怀念世纪初的(de)华语乐坛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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